從「治已病」到「防未病」公共行政改革進行時

【正視聽】5月15日，澳門審計署首次發布的年度工作報告引發廣泛關注。六份觀察報告直指公共部門架構、人員配置、財政管理等核心問題，展現出“防未病”的前瞻性治理思路。與此同時，行政法務司司長黃少澤於5月13日也表示在下半年將有12個部門重整或合併至7個部門，公務員總數較實施員額控制以來已減少1700多人。這兩則看似獨立的消息，實則共同勾勒出澳門特區公共行政改革的清晰圖景——一場從被動應對到主動預防、從數量控制到質量提升的深刻變革正在展開。

審計報告揭示的問題具有典型性。在公共部門架構及人員配置方面，“高職低用”、“同工不同酬”、工作分配不合理等現象，反映出傳統人事管理模式的僵化。財政局重組中暴露的人員配置問題，更凸顯部門間協同不足的結構性缺陷。這些問題並非澳門獨有，而是科層制政府架構的通病。值得關注的是，審計署沒有停留在問題表面，而是建議“為整體的人力需求作通盤考慮”，這種系統性思維正是現代治理的核心要義。從治理理論看，澳門當前的公共行政改革顯然在嘗試超越傳統公共行政所強調的規則和程序，而是走向一種更具前瞻性和整體性的治理模式。

特區政府的部門重組戰略呈現出鮮明的“結構性改革”特徵。從財政局、法務局到即將合併的經科局與科學技術發展基金等12個部門，這種大規模機構精簡絕非簡單的數量縮減。黃少澤司長強調“沒有設定硬性縮減目標”，表明改革邏輯已從“為精簡而精簡”轉向“以職能定架構”。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市政署、公建局等涉及民生服務部門的重組被設定明確時間節點（6月1日前完成），顯示出改革推進中的政治決心與執行力。

審計署對公共資本企業財務運作、閒置不動產管理等領域的關注，揭示了改革向“績效導向”的深層轉變。報告建議對融資項目還款計劃“通盤考慮”、權衡各種方案衍生成本，這與新公共管理強調的“物有所值”原則高度契合。而針對宣傳資源效益的建議，則體現出對納税人資金使用效率的高度敏感。特別具有前瞻性的是對新技術方案引入的審慎態度——強調實際效益而非落實便利，這一立場有效避免了數字化轉型中常見的技術冒進陷阱。從公共價值理論看，這些建議都在試圖平衡效率與公平、創新與穩定等多重價值，展現出成熟的治理智慧。

人員編制的優化策略反映出“以人為本”的改革哲學。行政公職局編制職位由372個減至226個，卻明確表示“不影響現有同事的任何權益”，這種“自然減員”策略既避免了激進改革可能引發的社會震盪，又為長期結構優化創造了條件。324名現有人員中136名編制內的安排，以及未來三年約39人符合退休條件的預測，都顯示出改革設計者對人性因素的充分考慮。這種漸進式人員調整與新加坡公務員制度改革有相似之處，都是通過自然減員和內部調配實現人力資源的持續優化，而非採取休克療法。

從審計預警到部門重組，澳門特區正在書寫公共行政改革的新篇章。這種改革不是對既有系統的修修補補，而是治理邏輯的根本轉型——從被動響應到主動預防，從條塊分割到整體協同，從過程控制到結果導向。縱觀審計署這次發布的年度工作報告，澳門公共行政改革的最大啓示在於其“系統治理”思維。審計監督從財務合規擴展到制度預防，部門重組兼顧效率提升與職能優化，人員調整平衡編制精簡與隊伍穩定，這種多維度協同推進的策略，超越了單一改革舉措的侷限性。從國家治理體系現代化視角看，澳門經驗表明，有效的行政改革必須同時關注“制度之制”與“人之治”，既要完善組織架構和運行機制，也要重視人員能力和積極性的提升。但，就數智時代而言，未來改革的深化可能需要進一步強化數字治理能力，建立更加靈活的用人機制，並完善跨部門協同的制度化安排。

昀燊